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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公英的诗魂
来源: 点击数: 录入时间:07-12-04 13:56:38

蒲公英的诗魂
◎廖菁

    他是我所喜爱的诗人,他的散文也是我深深仰慕的。我枕边的收藏夹里,保存着他的几篇名作,《九月的蒲公英》和《四月,在古战场》,还有一首诗《乡愁》。他的才思真的像是汪洋恣肆的大海,而诗情是他的标签。无论何时何地,他都以诗为伴,即便是日常的谈话,也充满了诗情。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才华,但是总被人视为酸腐,受到讥讽,久而久之就埋没了。而他注定是传世的诗人,所以他尽管从大陆漂到台湾,从战乱走向流离,但一颗诗心不死,反而越烧越旺。
    他,就是余光中。
    曾经有一段时间,深爱他的诗。他的诗让我明白了现代诗原来还可以这样写,既写得让人懂,又写得让人爱。那是大学唯一有诗的日子。也试着写诗,因为余诗是一种鼓励,能调动起读者的胃口。后来懂得了如何去欣赏散文,也许就是余诗给我启的蒙。而真正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是2001年,我读大二,在学校的大礼堂里,他携着他相濡以沫一起走过半个世纪的妻子,给我们说《乡愁》、谈诗歌、说起在母校曾经的青春岁月。
    很早就读过《春天,遂想起》:“遂想起/江南,唐诗里的江南,九岁时/采桑叶于其中,捉蜻蜓于其中的/江南……”诗中层层叠叠的音韵,就像诗人笔下多莲叶的江南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隐隐约约地俳徊在脑中,勾人魂魄。原来语言还有这样的魔力,稍有不慎,就中了迷墙。
    既入魔道,也就再难脱身了。于是某一日,又迷上一首《当我死时》:“当我死时,葬我,在长江与黄河之间,枕我的头颅,白发盖着黑土。在中国,最美最母亲的国度,我便坦然睡去,睡整张大陆。”全诗十四行,句句新奇,可又句句妥贴,因此开始看时欣赏的是意象,熟悉之後品味的是隽永。我还偏爱那首魔幻的《月光光》:“我也忙了一整夜,把月光/掬在掌,注在瓶/分析化学的成份/分析回忆,分析悲伤/恐月症和恋月狂,月光光。”月下海是一个美丽的意象,留藏在我心里很多年。多年後我看见明月突破云层,向海撒下纷纷扬扬的光,才明白心里原来藏着的图画是那样的清丽。
    余光中自述“把中国文字压缩,槌扁,拉长,磨利,把它拆开又拼拢,折来又叠去,试验它的速度、密度和弹性”,在白话文的音韵与节奏的舞台上,他不知贡献了多少美妙的魔术。岛上的文章,理应受到中原更多的瞩目;岛上作家的价值,等待着中原的重新发现。余光中的名世,自然也不会仅仅靠一篇朴素的《乡愁》。
    在散文《蒲公英的岁月》里,他说:“每次走下台大文学院的长廊,他像是一片寂寞的孤云,在青空与江湖之间摇摆,在两个世界之间摇摆。”这里面的飘泊感感染了我,常常让我忘了身在何方,隐隐地伤怀惆怅。今夜,我断断续续地翻了一遍他的诗歌和散文,仿佛化作了书中的一片寂寞的孤云,飞过他一手绘描的山居与鬼雨,飞过他念念不忘的母爱与乡愁,从姑苏到丹佛,从沙田到台北,阅尽千帆,却依旧道不尽那初遇余文时的惊喜和历久弥新的快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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